刑事辩护

他们攻击了一个婚恋网站，导致服务中断四十多个小时；

受害者公司索赔百万，注册用户号称十六万；
可证据呢？全是自己打印的表格、单方出具的证明。
公诉机关想按“后果特别严重”起诉，要求重判五年以上！
我们作为辩护人当庭指出：
指控的“天价损失”像空气一样抓不住，“海量用户”也经不起推敲！
法院最终采纳意见：不认定“后果特别严重”，四名被告人全部判处一年六个月。
这起案件告诉我们：在数字世界定罪量刑，不能靠“感觉”判案，必须用证据说话！

💼 案例
王某（化名）、李某（化名）、张某（化名）、赵某（化名）因与某婚恋平台存在商业竞争纠纷，决定采取技术手段打击对方。

2011年初，王某与李某共谋后，指使技术人员张某、赵某，使用DDoS和CC攻击方式，对位于云南省某市的“A婚恋网”服务器发起持续性网络攻击。

攻击行为持续十余次，累计时间约40小时，导致该网站长时间无法正常访问，会员大量投诉。案发后，被害公司提交材料称因此造成客户退费超过百万元，并提供公证书显示其平台拥有注册用户16万余名。

检察机关拟以“后果特别严重”追究四人刑事责任，一旦成立，将面临五年以上有期徒刑。

四人均认罪，但辩称：被害方提供的经济损失和用户数量证据不足，不应适用加重情节。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现有证据无法核实退费是否真实发生，也无法确认注册用户中是否存在大量“僵尸号”或重复账号，故指控“后果特别严重”的证据不足。

最终，法院依据《关于办理危害计算机信息系统安全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的兜底条款，认定其行为属于“造成其他严重后果”，构成“后果严重”，判处四人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判决生效后未上诉。

🔍 结论
李律师分析：本案的核心争议，表面看是“怎么才算严重”，实质是司法如何面对“模糊地带”的新型犯罪。

关键在于：

• “后果严重”不能沦为情绪化指控。尤其是在缺乏精确数据支撑时，必须回归证据本质。

• 但也不能因“难以量化”就放纵犯罪——这就是为何法律设置了“兜底条款”。

我们的立场是：
一方面，坚决反对将未经核实的“估算损失”直接作为定罪依据；
另一方面，也承认：长达40小时的技术攻击，必然对平台运营和用户体验造成重大影响。
因此，既不能拔高量刑，也不应轻纵违法。
最终法院采纳折中方案，正是辩护价值的最佳体现——在事实与法律之间，找到那条公正的线。

⚖️ 法条
本案涉及的核心法律规定如下：

•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286条第1款：违反国家规定，对计算机信息系统功能进行删除、修改、增加、干扰，造成计算机信息系统不能正常运行，后果严重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后果特别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

•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计算机信息系统安全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4条：
  （一）造成经济损失一万元以上的，属于“后果严重”；五万元以上，属于“后果特别严重”；
  （二）造成为一万以上用户提供服务的系统不能正常运行累计一小时以上的，属于“后果严重”；五万以上用户的，属于“后果特别严重”；
  （三）造成其他严重后果的，可以认定为“后果严重” ——此为关键兜底条款。

特别说明：兜底条款的适用必须严格遵循“同质性原则”，即其社会危害程度应与明文列举情形相当，不得随意扩张。

🛠️ 实操
面对此类电子证据复杂、损失难以量化的案件，李律师提醒：辩护必须打出“三重反制”，破除“数字迷雾”。

1. 证据合法性维度：狙击“自说自话”的指控证据。

• 要求控方提供原始日志、财务账册、真实客户名单等可验证数据；

• 对仅凭截图、单方报表、内部统计得出的结论，主张“真实性无法确认”；

• 强调：公证≠真实，只能证明“谁做了什么操作”，不能证明“数据本身有效”。

2. 罪名精确性维度：切割“后果特别严重”与“后果严重”。

• 提交行业报告、同类平台平均活跃率等资料，论证“注册用户≠实际受影响用户”；

• 指出“僵尸账户”、“测试账号”、“重复注册”等问题普遍存在，不能简单计数；

• 主张：若无IP级访问日志佐证，不得直接套用“五万用户”标准。

3. 程序正当性维度：善用“兜底条款”的平衡功能。

• 承认行为确有危害，避免陷入“全盘否认”的不利境地；

• 结合攻击频率、持续时间、主观动机等因素，论证其危害程度介于“一般”与“特别”之间；

• 推动法院适用“其他严重后果”，实现罪责刑相适应。

本案正是通过上述策略，在无法否认基本事实的前提下，成功阻止了刑罚升级。

🔔 提醒
李律师郑重提醒每一位从事互联网相关业务的经营者和技术人员：

• 不要以为“没偷没抢”就不犯法：一次恶意攻击，可能让你从“技术高手”变成“阶下囚”。

• 企业维权也要讲证据：光有诉求不行，必须拿出经得起法庭检验的数据链。

• 一旦涉案，立即启动法律应对机制：这类案件专业性强、节奏快，晚一步介入，就可能失去最佳辩护时机。

在网络空间，每一次点击都可能留下痕迹；每一份辩护，也都需要精准计算。

作者|李荣维 北京市昌久律师事务所 派驻昭通律师，执业证号:15301200910928412，律师执业近20年来以来，每年均获得国家司法部、中华全国律师协会“全国律师执业诚信信息"系统认证，坚持诚信执业、规范执业。电.话/微.信：13578084131，近二十年律师执业经验，熟悉昭通本地法律生态。独创“刑事案件三维辩护体系-三维-九法-二十七式”、“民事诉讼百战兵法”。现兼任民建昭通市委委员、监督委常务副主任、社会服务委员会主任，曾任昭通日报社法治版编辑记者、昭通市政法委《长安昭通》法律顾问、昭通市委统战部法律下乡法律专家。全面承接昭通市下辖昭阳区、鲁甸县、巧家县、盐津县、大关县、永善县、绥江县、镇雄县、彝良县、威信县、水富市等全部11个县（市、区）的刑事、民事、行政及非诉法律事务。同时承接云南昆明、曲靖，四川宜宾、凉山州，贵州六盘水、毕节等地案件。

特别说明：本文旨在普及法律知识，不构成任何形式的正式法律意见或建议。具体案件请务必咨询专业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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