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意杀人罪 #行政执法 #被害人过错 #暴力抗法 #死刑核准
本文解析一起因抗拒政府摊位整治引发的命案：被告人甲在景区湖畔无证经营烧烤摊，镇政府为举办美食节要求其搬迁至统一区域。甲拒不配合，持菜刀、尖刀威胁执法人员，并趁其不备连续砍刺两名工作人员，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甲辩称“政府强拆激化矛盾”“自己系误伤”，请求从轻。一、二审及最高法均认定：行政执法目的正当、程序基本合法，被害人无过错；甲系蓄意暴力抗法，罪行极其严重，核准死刑。此案厘清了“暴力抗法”案件中被害人过错的认定边界。
2015年7月24日，浙江省某江县某溪镇拟在某牙湖畔举办“铜罐饭美食节”，以发展旅游经济。此前，镇政府已多次通知包括被告人甲在内的摊贩，将原地摊位搬至统一规划区。甲拒绝搬迁。
当日中午，镇政府工作人员乙、丙等前往现场劝导。甲右手持菜刀、左手持尖刀阻拦。在乙试图搬移其摊位时，甲突然持刀猛砍乙面部数刀，致其轻伤。随后，丙上前劝阻，甲又持尖刀猛刺丙腹部，致其腹腔大血管破裂，抢救无效死亡。
甲归案后辩称：
自己是“后退失衡误伤”；
镇政府“态度强硬、未书面通知”，存在过错；
其有自首情节。
一审以故意杀人罪判处甲死刑。二审维持。最高法复核后核准死刑，明确指出：被害人无过错，甲系蓄意暴力抗法，依法应予严惩。
在暴力抗拒行政执法致人死亡的案件中，如何判断行政执法人员是否存在过错？
——若执法程序存在瑕疵（如未书面催告），是否构成被害人过错，从而减轻被告人罪责？
行政执法目的正当，不构成过错
镇政府举办美食节旨在发展地方经济、增加村民收入，属《地方组织法》赋予的合法职权。多名村民（包括甲前妻）证实支持该活动。整治摊位秩序是为了保障公共安全与活动顺利进行，动机纯正、目的合法。
程序瑕疵不等于实体违法
虽未按《行政强制法》出具书面催告，但镇政府已多次口头或电话通知甲搬迁，甲本人亦承认知晓。且甲系无证占用公共场所经营，本无合法摊位权，故口头通知未实质损害其权益，程序瑕疵不足以构成过错。
暴力行为无防卫性质，纯属主动攻击
执法人员仅劝导、搬移物品，无辱骂、推搡、毁财行为；
甲先持双刀威胁，再主动砍刺，具有明显攻击性；
刺死丙后，甲仍持刀叫嚣“还有谁不服”，主观恶性极深；
人身检查显示甲全身无伤，排除遭殴打可能。
被害人系履行职务，无个人过错
乙、丙作为基层干部，依集体决策执行公务，行为克制、方式平和。其死亡系因甲蓄意报复执法行为，而非个人挑衅或侵权。
💡 核心观点：
“执法有瑕疵，不等于被害人有过错。” 法律保护的是公民对合法行政行为的服从义务，而非对“完美执法”的苛求。
本案划清了“合理维权”与“暴力抗法”的界限：即便对搬迁不满，也应通过复议、诉讼解决，绝不能以刀代法。
对“被害人过错”的认定必须严格：
若执法人员假公济私、暴力殴打、毁坏财物，可认定过错；
但若仅因程序轻微瑕疵（如未书面通知）或态度生硬，则不构成刑法意义上的过错。
辩护策略启示：主张“政府有过错”时，必须提供执法人员违法侵权的具体证据，而非泛泛指责“态度不好”或“未走流程”。
对行政机关：
尽管口头通知有效，但仍应尽量采用书面形式，并全程录像，避免争议。同时加强执法人员情绪管理，防止言语激化矛盾。
对检察机关：
审查此类案件时，应调取会议纪要、通知记录、现场视频、证人证言，全面评估执法合法性与必要性。
对审判机关：
判决书中须明确区分“行政程序瑕疵”与“被害人过错”，防止公众误读“只要执法不完美，杀人就可减刑”。
当前基层执法冲突频发，亟需制度完善：
推广“执法风险评估机制”：对易引发冲突的整治行动，提前制定应急预案；
建立“执法过程全记录制度”，强制使用执法记录仪，固定双方言行；
在《刑法》中增设“妨害公务致人死亡”的专门条款，明确量刑梯度，避免一律适用故意杀人罪导致量刑失衡。
注：本案虽引发“小贩 vs 官员”的舆论关注，但司法坚持“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无论是谁，以暴力对抗合法行政，必将付出法律代价。
李荣维
北京市昌久（昆明）律师事务所 律师
电话：13578084131（微信同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