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商行政

在浙江湖州，曾有一起震惊当地的“变票”大案：

一家有燃料油生产资质的工厂，在没有真实生产、没有实际货物交易的情况下，通过“过票”“变票”操作，将沥青、芳烃等非成品油发票，变成燃料油发票，卖给下游石化企业，虚开发票391份，价税合计高达2.38亿元！

更严重的是，这一操作导致国家消费税损失超5500万元。
最终，主犯李某某、陈某等人被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10年以上有期徒刑。

但辩护律师却提出一个大胆观点：这根本不是“虚开”，而是“逃税”！

今天我们就来拆解这个极具争议的案件，讲清楚：同样是涉税违法，为什么“定性不同”，结果天差地别？

（为保护当事人隐私，文中姓名已作化名处理。）

一、什么是“变票”？为何能逃消费税？

简单说，“变票”就是把不能征消费税的原料，通过虚开发票，变成应征消费税的成品油。

根据《消费税暂行条例》，只有“生产环节”的企业才需要缴纳消费税。
而沥青、芳烃等化工原料不属于应税消费品，但一旦被“变成”燃料油，就触发了消费税义务。

本案中，李某某等人利用自己工厂的“生产资质”，在根本没有加工设备、没有实际生产的情况下，接收上游非成品油发票，再开出“燃料油”销项发票，让下游企业拿去抵扣——表面看是正常交易，实则偷逃巨额消费税。

他们每吨收120元“开票费”，累计获利470多万元。

二、关键争议：这是“虚开”还是“逃税”？

公诉机关认为：无真实交易 + 虚开发票 = 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10年没商量。

但辩护律师提出：

交易链条是真实的，只是“品名不符”；
增值税并未流失（各环节都正常缴税、抵扣）；
真正受损的是“消费税”，而消费税问题应适用《刑法》第201条“逃税罪”！

李荣维律师分析指出：

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刑法第205条）的立法本意，是打击骗取国家增值税退税或造成增值税流失的行为。
而本案中，增值税链条完整，税款一分未少，真正的问题是利用发票品名变化逃避消费税——这属于典型的“逃税”手段，而非“虚开”。

如果定性为逃税罪，根据《刑法》第201条，初犯在补税+罚款后可免于刑责；即便追究，最高刑期也仅7年，且有行政处罚前置程序。

但定性为虚开罪，税额超250万即面临10年以上重刑，且无任何免责空间。

三、法院为何不采纳“逃税”辩护？

尽管律师提供了大量证据证明交易真实性、增值税未流失，但法院最终仍坚持“虚开”定性。

判决理由是：

“被告人在没有实际生产经营的情况下，大肆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给国家税款造成巨大损失，应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定罪处罚。”

李荣维律师认为：

这反映出当前司法实践中的一大难题：对“变票”类案件的定性尚未统一。
有些地方法院（如安徽亳州、新疆乌鲁木齐）已开始将类似行为认定为“逃税罪”，但更多地方仍沿用“虚开”罪名，导致“同案不同判”。

这种分歧，直接影响当事人的自由甚至生命。

四、小金额虚开 vs 大金额“变票”：量刑天壤之别

值得注意的是，本案中还有几名被告人因为工程款虚开一张58万元的发票，被判处6–8个月，缓刑一年。

为什么？因为他们的行为确实属于“无货虚开”，且金额小、及时转出税款，社会危害性低。

而李某某等人虽未直接骗增值税，但操作规模大、手法隐蔽、造成消费税巨额损失，被法院视为“严重扰乱税收秩序”，故从重处罚。

李荣维律师提醒：

不要以为“只要不骗增值税就安全”。
利用发票进行任何税种的偷逃，都可能被认定为犯罪。
尤其是涉及成品油、黄金、煤炭等高监管行业，税务和公安会重点打击“变票”“洗票”行为。

五、给企业的警示：合规比“省税”更重要

本案中，涉案企业都有合法资质，却因贪图“开票费”走上犯罪路。
他们本可通过合法加工、如实申报缴税，却选择“走捷径”，最终人财两空。

李荣维律师强调：

在金税四期、全电发票、大数据稽查的时代，“票货分离”“品名不符”“资金回流”等操作极易被系统预警。
一旦被查，不仅面临刑事风险，还可能被列入“重大税收违法失信名单”，影响企业生存。

结语

“虚开”还是“逃税”？看似只是罪名之争，实则是自由与牢狱之隔。
本案虽以重判告终，但它推动了法律界对涉税犯罪定性的深入思考。

未来，随着司法解释的完善，这类“变票”案件或将迎来更精准、更公正的定性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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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虚开发票风险防控、逃税与虚开界限辨析，还是涉税刑事案件辩护策略，李律师都能为您提供专业、高效的法律支持。

（本文根据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2020）浙0502刑初207号判决改编，仅用于普法宣传，不构成正式法律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