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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房子还在,房产证却成了别人的?警惕“冒名过户”让你丢房又背债

第一章:债压棬井巷

2023年12月14日 · 腊月廿三 · 小年

天阴得像一块灰布,风从北闸垭口灌进昭通坝子,刮得昭阳区棬井巷的塑料棚哗啦响。巷子窄,两边老屋挤着,青砖缝里长满苔藓,墙皮剥落处露出黄泥。杨闷罩蹲在自家门槛上,手抖得点不燃烟。烟盒空了,他翻出半截皱巴巴的“红塔山”,火机打了七次才燃起一簇蓝焰。

手机又震了,第十七个未接来电——又是“李疤子”。

“闷罩!你再躲,老子就克你屋头泼红漆!你老爹八十岁的人了,经得起几回吓?”电话那头吼得震耳,背景音是麻将牌碰撞声。

杨闷罩把烟屁股摁灭在水泥地上,嗓子发干:“李哥,宽限两天……我正在整一笔大单子,马上到账。”

“整?你拿啥整?你连‘顺安置业’都滚蛋了,还整大单子?莫哄鬼了!”李疤子冷笑,“明日晌午前,82万本息,少一分,你家祖坟我都给你刨平!”

挂了电话,杨闷罩瘫坐在地。屋里传来撕心裂肺的咳嗽声——老爹又咳上了。三天前,李疤子带两个纹身青年来砸门,老爹抄起扫帚要打,结果一口气没上来,晕倒在灶门前。送医院,查出肺气肿加重,医生板着脸说:“情绪不能激动,再受刺激,怕是要走。”

妹妹小梅端药出来,眼圈红红:“哥,要不……卖老屋?隔壁王叔说,他愿出四十万现金。”

“卖不得!”杨闷罩猛地抬头,眼睛布满血丝,“这是阿公留下的,民国三十六年分的家产,卖了,我们成啥人?阿公在地下都要骂!”

可不卖,拿啥还债?他翻遍银行卡,余额327块。微信零钱18块。支付宝欠款5600。他盯着墙上那张泛黄的全家福——阿公、阿婆、爹、娘、他和小梅,六个人站在老屋门前,笑得灿烂。如今阿公阿婆走了,娘早逝,只剩老爹和他们兄妹俩守着这间百年老屋。

“咋个整哦……”他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抠着门槛缝里的泥。指甲缝黑黢黢,像他此刻的心。

忽然,一个念头像电光劈进脑子——安置房!

他在“顺安置业”干了五年,最清楚那些安置小区的漏洞。尤其是龙埫坝安置小区,去年才交房,系统还没联网,档案全靠手写,老孔雀街道办、住建局、不动产中心三方信息对不上。有些户主在外打工,几年不回来,房子空着,连水电都没开。更妙的是,安置协议上写的都是“户主本人”,可实际签收钥匙的,往往是亲戚代领,签字潦草,无人核对。

“要是……能把几套房整到自己名下……”他心跳加速,胸口发烫,“哪怕只整一套,拿去抵押,也能先还李疤子……”

这个念头一起,就像野草疯长,再也压不住。

当晚,他翻出旧工作笔记,纸页泛黄,边角卷曲。一页页翻到“龙埫坝安置户名单”。手指停在一行字上:“张瘫娃,男,32岁,拆迁协议编号ZT-AQ-2015-0473,安置房:7栋3单元401。”备注栏用铅笔写着:“户主在浙江义乌务工,三年未归,钥匙由母桂嬢嬢代领。”

杨闷罩盯着那行字,眼睛发亮。
“就是你了……”他轻声说,嘴角扯出一丝苦笑,“对不住了,兄弟。等我还清债,一定想办法还你。”

窗外,烟花爆开,小年到了。烟花爆光照亮他扭曲的脸,也照亮墙上全家福里那个笑容灿烂的少年——那少年,早已被债务压成了鬼。


第二章:茶馆支盘

2023年12月15日 · 腊月廿四

次日晌午,杨闷罩约了韦金链和何缩脖在“老街茶馆”碰头。

茶馆在珠泉路拐角,木桌油腻,竹椅吱呀。三人坐最里角落,要了一壶普洱,两碟瓜子,一盘油炸花生米。窗外腊肉挂满屋檐,年味浓得化不开。

韦金链穿花衬衫,金链子晃眼,手腕上新表反着光;何缩脖缩着脖子,旧夹克洗得发白,眼神躲闪,手指不停搓着茶杯沿。

“闷罩,你喊我们来,莫非有财路?”韦金链眯眼笑,嗑着瓜子,壳吐得满地。

杨闷罩压低声音,几乎贴着桌面:“龙埫坝那批安置房,你们晓不得?好多户主不在本地,房子空着,产权证都没办。”

“晓得啊,咋了?”何缩脖啃着瓜子,不敢看杨闷罩眼睛。他儿子下学期就要上私立初中,学费三万八,老婆天天催,他夜里睡不着。

“我有个法子,”杨闷罩眼神发亮,手在桌下比划,“伪造材料,把房子办到我们名下。只要房产证到手,拿去抵押,立马套现!”

韦金链一愣,随即拍桌,茶碗跳起来:“你疯了?那是犯法的!伪造公章,至少三年起步!”

“犯啥法?”杨闷罩冷笑,声音压得更低,“材料齐、章全、人到场,登记中心凭啥不给办?他们又不是神仙,能认出签名是假的?再说,我们又不是卖房,只是‘借用’一下产权,等钱还清就转回去——神不知鬼不觉。”

何缩脖皱眉:“可……万一被查出来?我在老孔雀街道办干过协管员,晓得档案室现在有监控,还有双人管理……”

“你不是离职前留了把钥匙?”杨闷罩盯着他,目光如钩,“而且他们只管新档,旧的安置户资料,早就打包堆在杂物间,没人管!我打听过了,保安老周每晚九点去打牌,一打就是两小时。”

何缩脖脸白了:“那……那是犯罪!我要是被抓,我儿子咋办?”

“现在不做,等李疤子把你家祖坟刨平再说?”韦金链冷笑,凑近他耳边,“缩脖,你儿子下学期私立学费三万八,你拿啥交?你老婆昨天还在菜市场哭,说交不起房租!”

何缩脖低下头,肩膀微微发抖。沉默良久,他抬起头,眼里有泪光:“……好。我干。但只干这一次。”

三人对视一眼,茶馆里只有水壶咕嘟声,和远处杀猪的嚎叫。

“干!”韦金链伸出手,掌心朝下。
何缩脖犹豫片刻,也把手搭上去,指尖冰凉。
杨闷罩最后压上手,声音轻得像耳语:“一板连,莫表耳中间退出。谁反水,遭天打雷劈。”

“支!”韦金链笑,露出金牙,“输了,我请你吃一个月米线!赢了,咱们开公司!”

没人知道,“支”在这里,既是承诺,也是赌注——输的人,要“支的”挨打。
而这一盘,他们赌上的,是整个人生。


第三章:夜盗档案室

2023年12月20日 – 2024年1月10日

接下来三周,三人分工行动,像三只夜鼠,在城市的阴影里穿梭。

何缩脖利用在老孔雀街道办当协管员时留下的关系,摸清了档案管理漏洞。2023年机构改革后,龙埫坝安置户的原始档案已移交区档案馆,但纸质备份仍堆在街道办二楼杂物间,门锁老旧,是他离职前偷偷配的一把钥匙。杂物间堆满旧桌椅、废弃打印机,灰尘厚得能写字。

12月20日,周三。晚上八点五十分,何缩脖穿着旧工装,拎着饭盒,从后门溜进街道办大楼。他心跳如鼓,手心全是汗。保安老周果然在对面小卖部打牌,笑声隐约传来。

“咔哒”一声,杂物间门开了。

屋里黑黢黢,只有窗外路灯透进一丝光。他打开手机电筒,迅速找到角落的纸箱,上面贴着“龙埫坝安置—2015”。抽屉拉开,一叠叠文件整齐摆放。他翻到“张瘫娃”那卷,用手机快速拍照。身份证、户口本、拆迁协议、选房确认书……每页都拍三遍,确保清晰。他还特意拍了签名页——那是一个歪歪扭扭的“张瘫娃”,像是老人代签。

回家后,他在电脑前忙到凌晨三点。用修图软件去掉文件上的“老孔雀街道办”水印,再调整亮度、对比度,让复印件看起来像新打印的。他甚至用喷墨打印机打了几遍,直到纸张泛黄程度和真件一致。

与此同时,杨闷罩在出租屋后巷架起激光雕刻机。那是他花三千块从昆明二手市场淘来的。他照着公章照片,一点一点刻。“昭阳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老孔雀街道办事处”“安置房分配办公室”……一个个红章,盖下去鲜红刺眼。他试了几十次,直到印章边缘模糊、油墨深浅和真章一模一样。手指被烫出水泡,他咬牙忍着。

韦金链则打通不动产登记中心的关系。他请窗口小妹吃饭、送礼,套近乎:“小丽,我表哥帮亲戚办证,材料可能有点旧,你多担待哈。”小丽二十出头,刚上班半年,收了两条中华烟和一个红包,脸红着点头:“只要材料齐,流程走得通,我就办。但莫让别人晓得哦。”

三人像蜘蛛织网,一针一线,把十套房悄悄缠进自己的名下。每一步都提心吊胆,却又被贪婪推着往前走。


第四章:红本到手

2024年1月15日 – 2024年3月5日

春节过完了,街上灯笼还没摘,春联被风吹得卷了边。2024年2月10日,正月初一刚过九天,杨闷罩终于拿到了第一本房产证。

那天早上,他特意洗了头,换了新衣,坐公交到不动产登记中心。窗口小妹小丽冲他使了个眼色,递出一个牛皮纸袋。他接过,手抖得厉害。走出大门,他躲在一棵梧桐树后,颤抖着打开——红本本,烫金字:中华人民共和国不动产权证书

地址:龙埫坝安置小区7栋3单元401
权利人:杨闷罩
登记时间:2024年2月8日

他立刻打车去看房。楼道干净,门锁崭新。他用配的钥匙一拧,“咔哒”开了。屋里空荡荡,水泥地,白墙,连灯都没装。但他站在客厅中央,仿佛看见自己还清债务、娶妻生子、老爹含笑的模样。

“成了……”他喃喃,眼泪掉下来。

随后,第二本、第三本……十本房产证陆续到手。
3套归杨闷罩,4套归韦金链,2套归何缩脖,1套挂在一个不知情的朋友名下——说是“代持”,实则掩人耳目。

整个过程,耗时近两个月。登记中心分三批受理,每次三至四套,理由是“材料需逐户审核”。三人虽急,却不敢催。

除夕夜,三人聚在韦金链家吃年夜饭。桌上摆满腊肉、血豆腐、酸菜鱼,电视放着春晚。

“来,为我们的‘国富地产’干一杯!”韦金链举杯,满脸红光,金链子压在毛衣上。

何缩脖喝了一口酒,小声问:“闷罩,这些房……真不会出事?我昨夜梦见警察来抓我……”

“放心,”杨闷罩夹菜,故作轻松,“房子还在原地,业主又没损失。我们只是‘借用’一下产权,等钱还清就转回去。”

“可……要是他们回来查档呢?”何缩脖还是不安,“现在不是有‘昭通不动产’公众号吗?”

“查?他们连智能手机都用不利索,咋个查?”杨闷罩笑,“再说,就算查到,看到房子还在,水电能用,哪个会信房产证是假的?他们只会以为系统出错。”

韦金链拍拍何缩脖肩膀:“缩脖,别费了!钱都到手了,想那么多干啥?明天我带你去提新车!”

何缩脖勉强笑笑,低头扒饭。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沉甸甸的。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
没有撬锁,没有强占,甚至没进过业主的家。
他们只是“合法”地,把别人的房子,变成了自己的。


第五章:八百万流水

2024年3月10日 – 2024年6月20日

正月十五一过,年味散尽,三人开始“变现”。

他们没敢找银行——银行要面签、查征信、核实用途,还要评估公司资质。
而是找了韦金链认识的民间借贷公司。老板姓赵,外号“赵快贷”,在珠泉路开个小门面,专做“房产抵押快贷”,风控松,只看红本和身份证,月息3%,先付三个月利息。

“看,十套全款房,刚办证,无纠纷!”韦金链拍胸脯,把一叠红本拍在桌上。

赵老板戴金丝眼镜,慢悠悠翻看房产证,又掏出手机查了“昭通不动产”APP——信息一致,产权清晰。
“可以贷,五成,850万。但要签阴阳合同,表面写500万,实际打850万,差额算服务费。”

4月5日,第一笔200万到账。

杨闷罩请全家下馆子,在“昭阳人家”订了包间。老爹吃了两碗饭,笑着说:“闷罩,你总算争气了。阿公在天上看着呢。”

杨闷罩低头扒饭,不敢看父亲眼睛。他知道,这顿饭,吃的是别人的命。

钱来得快,去得更快。
还李疤子82万,利息另算18万;
给中介公司补缴社保,拿回被扣的工资2万;
给小梅买新手机、新电脑,让她安心考研,花了1万5;
自己提了辆二手帕萨特,6万8,天天洗得锃亮;
韦金链买了金表,请客吃饭从不看菜单,一晚输掉3万;
何缩脖给儿子交了三年私立学校学费9万,还带老婆去大理玩了一趟,花了2万。

到6月20日,八百二十四万,基本烧光。

这天,韦金链醉醺醺地搂着杨闷罩肩膀,在KTV包厢里吼:“闷罩,我们开家公司吧!就叫‘国富地产’,专做安置房代办!以后,这就是我们的生意!”

杨闷罩却摇头:“莫整大了。十套够了,再多容易露馅。我昨夜查了新闻,昆明刚判了一个冒名过户案,判了十二年。”

“你咋个这么闷罩?”韦金链不满,把酒杯蹾在桌上,“有钱不赚,是憨包!”

两人吵了几句,不欢而散。

何缩脖更焦虑。他每天刷“昭通不动产”公众号,生怕哪天弹出“异议登记”通知。可日子一天天过去,风平浪静。

他们甚至开始计划第二轮操作——再整五套。

没人想过,那些真正的业主,此刻在哪里?
是否有人正为孩子的学区房发愁?
是否有人攒了一辈子钱,就等这套房养老?

他们只觉得:房子还在,人没赶,不算抢。


第六章:母亲代子看房

2024年7月12日 – 8月10日

小暑刚过,蝉鸣震耳,空气黏糊糊的。2024年7月12日这天,桂嬢嬢天没亮就起床,把那张泛黄的拆迁协议用塑料袋裹了三层,塞进贴身衣兜。她拄着拐杖,坐了两趟公交,又走了十几分钟水泥路,才到龙埫坝安置小区。

她儿子张瘫娃,在浙江义乌一家建材厂打工,三年没回昭通。去年冬天,他在工地搬运钢架时,脚下一滑,从三米高的平台摔下,腰椎骨折,虽保住性命,却落下了下半身瘫痪。如今躺在浙江的出租屋里,靠工友照顾,每月医药费要三千多。

桂嬢嬢想着儿子快三十了,该成家了,可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好在前年拆迁,政府分了一套龙埫坝安置小区的房子,写的是儿子的名字。她一直没敢动,就等着儿子哪天能回来,把房子收拾出来,好娶媳妇。

她颤巍巍爬上七栋三单元四楼。楼道干净,门锁崭新。她用儿子留下的钥匙一拧,“咔哒”开了。屋里空荡荡,水泥地,白墙,连灯都没装。但她擦了地板,扫了灰,还从家里搬来一盆绿萝放在窗台上。

“等瘫娃回来,看到房子干净,心里就踏实了。”她喃喃,抹了抹眼角。

可当她去社区开居住证明,想给房子装个宽带,方便儿子视频看房时,工作人员小刘查系统,惊讶道:

“桂嬢嬢,这房……产权人是杨闷罩啊!”

“啥?!”桂嬢嬢懵了,耳朵嗡嗡响,“我儿子张瘫娃的名字呢?拆迁协议上写得清清楚楚!”

小刘调出登记记录——
产权人:杨闷罩
登记时间:2024年2月18日
原安置协议编号:ZT-AQ-2015-0473

桂嬢嬢眼前一黑,差点晕倒。她哆嗦着掏出那张泛黄的《拆迁安置协议》,上面清清楚楚写着:

“安置对象:张瘫娃(身份证号:略)
安置地址:龙埫坝安置小区7栋3单元401”

“那是我儿子的命啊!”她哭得撕心裂肺,声音尖利,“他瘫在床上,就指望着这套房换笔钱治病、娶媳妇……现在……现在成别人的了?!”

7月15日一早,她天没亮就起床,坐公交到昭阳公安分局。门口保安见她拄拐、满头白发,问:“嬢嬢,你找哪个?”

“我……我要报案。”她声音发抖,“有人偷我家房子。”

保安带她到一楼大厅,指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的牌子:“往里走,左拐第二间。”

经侦接待室里,年轻民警小陈正在接电话。见老太太进来,他赶紧起身倒水:“嬢嬢,你慢慢说,别急。”

桂嬢嬢掏出协议,手抖得几乎拿不住。小陈一边记录,一边皱眉:“房产证都办到别人名下了?这案子我们接,但你要有心理准备——查起来要时间,公章鉴定至少二十天。”

“只要能查,我等!”桂嬢嬢眼泪掉在登记表上,“那是我儿子的命啊……”

警方立案侦查。
7月20日,启动笔迹、公章鉴定。
8月5日,技术报告出炉:全部系伪造
8月10日,杨闷罩、韦金链、何缩脖被刑事拘留。

审讯室里,杨闷罩还在辩解:“警官,我没卖房!房子还在原地!损失最多就是那824万贷款!”

警察摇头:“你骗的不是贷款,是房子。整套房都克你名下了,你还说只借800万?”


第七章:法庭对峙

2025年1月18日

庭审在昭阳区法院第三审判庭进行。旁听席坐满了人,有受害户主,有记者,还有闻讯而来的市民。

公诉人出示证据:十套房产市场评估总价1769万元。
杨闷罩的律师坚持:“诈骗金额应以实际非法所得824万元为准,其余部分未造成实际损失。”

但公诉人站起身,声音沉稳:

“被告人通过伪造国家机关证件、虚构产权归属,骗取不动产登记机构的信任,使十套房屋产权被错误转移。
从登记完成那一刻起,原权利人已丧失对房屋的占有、使用、收益、处分权——法律意义上的‘占有’已被剥夺。
后续抵押借款,仅是销赃变现手段,属于事后不可罚行为,不影响诈骗既遂的成立。
因此,诈骗数额应按房产评估总价认定。”

法官翻阅案卷,其中一份由本地律师撰写的类案分析报告被引用。报告写道:

“不动产登记具有公示公信效力。一旦错误登记完成,原权利人即丧失对抗第三人的权利基础。此时,诈骗行为已完全实现,后续处置仅为变现,不影响既遂认定。”

法院采纳了这一观点。

宣判那天,杨闷罩听到“十一年”时,眼前一黑。
他嘶喊:“我只借了800万!凭啥判我1700万?!”

审判长冷冷回应:
“整套房都克你名下了,还说只借800万?你骗的,是人家的家!”

旁听席上,桂嬢嬢捂着脸哭。
她身后,坐着九户受害家庭,有的抱着孩子,有的拄着拐杖。
他们的房子还在,可家,已经碎了。

韦金链被判十年六个月,何缩脖因认罪态度好,获刑七年。


第八章:铁窗内外

2025年3月 – 2025年6月

看守所里,杨闷罩收到妹妹的信。

哥:
老爹走了。
听到判决那天,他咳了一夜,天亮就闭了眼。临终前说:“闷罩不坏,就是太想走捷径……”
我把老屋卖了,还清了剩下的债。
你好好改造,出来还有路走。
——小梅

杨闷罩把信贴在胸口,泪流满面。夜里,他想起小时候,老爹教他念《朱子家训》:“一粥一饭,当思来处不易;半丝半缕,恒念物力维艰。”那时他嫌啰嗦。如今才懂,有些东西,一旦“过户”到心里,就再也赎不回来了。

而在龙埫坝安置小区,桂嬢嬢每天仍去401室坐坐。
她擦桌子、扫地、浇窗台上的绿萝。
邻居问:“桂嬢嬢,这房不是你的了,还来干啥?”

她笑笑:“房子是砖瓦,家是心。心还在,家就在。”

其实,她心里清楚:房子,就要回来了

刑事判决生效后,法院向昭阳区不动产登记中心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2025年4月,登记中心依法撤销了杨闷罩、韦金链、何缩脖等人通过伪造材料取得的十套房产登记。

2025年5月12日,桂嬢嬢带着判决书和身份证,走进不动产登记大厅。工作人员核对无误后,在系统里操作:“产权人:张瘫娃;状态:恢复登记。”

当她捧着那本印有儿子名字的红色房产证走出大厅时,手抖得比当年发现被骗时还厉害。

“瘫娃,房子……拿回来了。”她在电话里哭着说。

可电话那头,儿子沉默良久,只说了一句:“妈,我……可能这辈子都回不去了。医生说,神经损伤不可逆。”

桂嬢嬢没说话。她知道,砖瓦能归还,但三年的绝望、医药费的拖欠、婚事的耽搁,这些伤,登记中心盖不了章,法院判不回来

她把房产证锁进柜子最底层,钥匙挂在脖子上。
每天,她还是去401室坐坐。
不为看房,只为告诉自己:这个家,法律没丢,人也没丢

风从北闸垭口吹来,穿过龙埫坝的楼群,吹过棬井巷的老屋,吹过老孔雀街道办的公告栏。
公告栏上,贴着一张新通知:
“请所有安置户于本月内登录‘昭通不动产’公众号核对产权信息。”

没人知道,这张通知,救了多少个“张瘫娃”的家。


(全文完)


作者:李荣维|北京市昌久律师事务所 派驻昭通律师

执业证号:15301200910928412

电话/微信:13578084131

本文系根据真实司法案例改编,人物、地名均为虚构,旨在以案释法、警示风险。

(注:文中“老孔雀街道办”“龙埫坝”“棬井巷”“昭阳区法院”“昭通市/昭阳区住建局”等均为文学创作需要,与现实无对应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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